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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说]老子和儿子在1976和2003 |
078931240018发表于:2007-6-14 13:18:43
1976年老子15岁。 2003年儿子15岁。 1976年的春天,天气暖和的早,田野里一片葱绿,那是返青的冬小麦,太阳暖融融的,我家院子里的鸡我却听不到它的叫声了,那是因为爹在外面挣了钱,一高兴就把鸡给杀了。我第一次吃到了鸡肉,感到浑身都是劲,个头好象也长高了一截。 2003年初,天气开始变暖的时候,我过年时的压岁钱已经在网吧里挥霍的差不多了,我的QQ号被人盗走,所以只好玩游戏。快开学了,寒假作业还有一大堆,我准备叫楼上的哥儿们帮个忙。班上转来的givl真烦人,整天哼着拐了调的那英的歌。上周买了lay的新传辑《牒惠美》奇特的曲子伴着lovy念经似的歌词,真是越听越爱听。 四月份白天变得很长,天气不冷也不热,镇上来了一个戏班子,唱戏的都穿得花花绿绿,唱的还挺不错,听隔壁李爷说是《满墙会》,是老腔调,我跟别人打鸟去了,回来都演了一半了,挺可惜的,不过已经看过几回了。那天上学去的迟了,老师是个“老陕”,跟我们口调不相投,他说:“你迟了”,我还以为他问说:“你吃了?”我其实没吃,但还是空着肚子说:“吃了,吃了。” 天气慢慢热起来了,觉得过的很无聊,每天我得忍受上课,还得帮弟兄们打架,憋的慌了就找茬惹事,跟老师叫劲,别人都说我坏,我装出一身痞子气,和哥几个去厕所抽烟,以前看我爸抽烟挺滋味的,可我感觉不怎么好,哥们几个也都是新手,不过练了好几次,总算学会了。 教室里很热,我和几个弟兄就去半山腰的山洞里打扑克,开“拖拉机”,但不赢钱,都没钱。有时候忘了回去吃饭,就有大人们提着棍往洞口这边走,而我们将书包一扔就往山上跑,踩了好些庄稼,虽心疼,可还是不停的跑,我已经挨了好几顿打了,我弟弟跟着我玩,也跟着挨打。日子一天天混过去,转眼到了秋天,是农民收获的季节,地里的包谷、黄豆、荞麦都已经成熟,农民们都兴奋地忙碌起来,我也帮家里干些农活,干活的时候,我看见了我一直暗恋的姑娘凤英,听说她已经有了婆家。 熬过了暑假,就是初三了。我继续学吉他,手指上的茧子越来越厚,可我却感觉不到痛,我喜欢这个。我妈也不怎么唠叨了,说只要我不惹事就行。秋天是个很奇特的季节,一直一直都是蓝的透明的天和柔和的阳光。我常背着吉他带瓶啤酒去那片白桦林。我坐在林子里,边看天边边喝酒边弹吉他,白桦叶随风刷刷地飘落,我之间流出的音乐也在风中飘转,我感到一阵眩晕。 这年的冬天格外冷,学校组织学生去山里背木炭,要走近乎40华里的山路,来回得8个多小时,所以半夜4点多钟起床,妈妈帮我热好头天晚上特意留下的剩饭,热乎乎的面片下肚,马上驱走了夜半的寒意,然后带上一天的干粮——几个冷馒头和背木炭用的背斗,约了几个同伴就上路了。当我们到达目的地时,已有几个早到的同学在往背斗里装木炭,我们又累又饿,就坐下来想吃点干粮,却发现馒头已经冻得顶硬,怎么也掰不开,只好在烧炭人的火边上烤了一会,才吃了下去。回去的时候因为背着很重的木炭,又要急着赶路,也顾不得再去吃又冷又硬的馒头,回到家里已经是筋疲力尽,由于饿过了劲,也不想吃饭,只想好好睡一觉。 十月,上学了,开始冻得握不住车把了。严寒让我常常不想说一句话。偶尔会逃学出去乱转,去网吧,去酒吧。我走在街上突然觉得这个寒气逼人的城市很陌生。周围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,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,谁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。很长的一段寒冷过后,再稀稀薄薄地下一场雪。那天晚上,我搭了车在一条陌生的街上莫名地停下,雪在荧虹灯下看起来很好看。我心里一阵难过。就掏出今天阿木给的一根烟,烟雾飘在雪中很快就散开了。我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烟的味道——无奈、茫然的味道。突然,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军训的口令,若隐若现,我忙想离开,去另一个地方,我已经决定了。12月出头,我被父母送到了一个武警学校,在那里我开始了忙碌而安静的生活。平安夜,又下了一场雪,寒冷将我凝固,大雪又让我融化。我开始意识到了什么,是该好好想想了。 写在后头的话: 老子说:年轻时有一段日子真是苦不堪言,然而终会苦尽甘来,只有早奋斗了才早会有收获。 儿子说:冗长的青春,有许多说不出的苦闷和寂寞,但当有一天真的长大了,又感觉到青春年华的珍贵和它特有的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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